【知識專欄】抗生素可以跟益生菌一起吃嗎? 從實證醫學看腸道菌相的支持策略

在臨床與日常生活中,抗生素是治療細菌感染的重要工具。然而,部分人在服用抗生素期間,可能出現腹瀉、排便型態改變或腸胃不適。這類情況在醫學上稱為抗生素相關腹瀉(Antibiotic-Associated Diarrhea, AAD)。

研究顯示,這並不只是單純腸胃敏感,而與腸道菌相失衡有關。抗生素在抑制致病菌的同時,也可能影響腸道中原本維持穩定的菌群,進而改變腸道環境與功能。[1]


益生菌,真的有幫助嗎?
近年來,多項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探討:
在抗生素治療期間補充益生菌,是否有助於降低腹瀉風險?


在成人族群中,2021 年發表於 BMJ Open 的統合分析(納入 42 項研究、11,305 名受試者)指出:
👉 合併益生菌可使抗生素相關腹瀉風險下降(RR 0.63,95% CI 0.54–0.73)[2]
在兒童族群中,2019 年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(納入 33 項研究、6,352 名兒童)則顯示:
👉 腹瀉風險降低(RR 0.45,95% CI 0.36–0.56)[3]
整體而言,這些結果代表:
👉 在特定條件下,益生菌可能有助於降低抗生素相關腹瀉的發生機率
但同時也必須注意:不同研究之間仍存在差異,效果會受到菌株、劑量、族群與研究設計影響。
關鍵不在「有沒有吃」,而是「怎麼吃」
目前文獻普遍認為,益生菌的效果取決於三個核心因素:
1️⃣ 劑量:足量才可能產生效果
Cochrane 回顧指出,高劑量益生菌(例如每日 ≥50 億 CFU)在研究中顯示較佳效果 [3]
在該回顧的高劑量亞組分析中:
✔ 益生菌組腹瀉發生率約 8%
✔ 對照組約 23%
顯示劑量可能是影響效果的重要因素之一。
2️⃣ 菌株:益生菌具有「菌株特異性」
不同益生菌並不等同,其效果需以特定菌株的臨床研究為依據。
目前在抗生素相關腹瀉領域中,證據較為一致的菌株包括:
Lactobacillus rhamnosus GG(LGG)[4]
Saccharomyces boulardii [5]
這些菌株在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中,均顯示對降低 AAD 風險具有一定支持證據。
3️⃣ 時機:多數研究為「抗生素期間同步補充」

現有臨床研究多採用以下模式:
✔ 抗生素治療期間開始補充
✔ 部分研究延續至療程結束後數天
例如 2022 年 JAMA Pediatrics 的隨機臨床試驗,即於抗生素開始後 24 小時內介入,並持續至療程結束後 7 天。[6]
該研究結果顯示:
在最嚴格 AAD 定義下未達顯著差異,但整體腹瀉風險由 32% 降至 20%。
這也說明:
👉 補充益生菌可能帶來幫助,但效果仍會受到研究定義與設計影響。

為什麼益生菌可能幫助腸道?
根據現有研究,益生菌可能透過多種機制支持腸道環境,包括:
- 與其他微生物競爭生長空間與營養
- 協助維持腸道菌相平衡
- 影響腸道局部免疫反應
- 支持腸道屏障功能
不過,這些機制多屬生物學推論,臨床上仍需以人體研究結果作為主要依據 [3]
安全性:整體耐受性良好,但仍需分族群評估
現有研究顯示:
✔ 多數健康成人與兒童短期使用益生菌時,整體耐受性良好 [3]
✔ 常見不適多為輕微腸胃症狀

Cochrane 回顧亦指出,在納入研究中未發現明確與益生菌相關的嚴重不良事件 [3]
但仍建議以下族群使用前諮詢醫療專業人員:
- 免疫功能低下者
- 重症或住院患者
- 早產兒或特殊疾病族群
相關建議亦見於臨床指引型文獻 [7]
專業觀點:益生菌的正確角色
從實證醫學角度來看:
✔ 益生菌不能取代抗生素治療
✔ 但在特定情境下,可作為腸道支持的輔助策略
是否有幫助,取決於:
是否為具臨床研究支持的菌株
劑量是否足夠
是否在適當時機使用
品牌觀點:回到「科學配方」的本質
對消費者而言,選擇益生菌產品時,建議關注:
✔ 是否清楚標示「菌株名稱」
✔ 是否提供與研究相近的有效劑量
✔ 是否符合實際使用情境(如抗生素期間)
比起單純強調菌數或菌種數量,這些因素更能反映產品的科學基礎。

結語
抗生素治療期間,腸道菌相的變化是常見且可理解的現象。
現有研究顯示,在特定條件下,益生菌可能有助於支持腸道穩定,並降低腹瀉發生的機率。
關鍵不只是補充益生菌,而是選擇具研究支持的菌株、適當劑量,並在合適的時機使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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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文獻(APA格式)
[1] Hempel, S., Newberry, S. J., Maher, A. R., et al. (2012). Probiotics for the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antibiotic-associated diarrhea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. JAMA, 307(18), 1959–1969.
[2] Goodman, C., Keating, G., Georgousopoulou, E. N., et al. (2021). Probiotics for the prevention of antibiotic-associated diarrhoea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. BMJ Open, 11(8), e043054.
[3] Guo, Q., Goldenberg, J. Z., Humphrey, C., El Dib, R., & Johnston, B. C. (2019). Probiotics for the prevention of pediatric antibiotic-associated diarrhea.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, 2019(4), CD004827.
[4] Szajewska, H., & Kołodziej, M. (2015). Lactobacillus rhamnosus GG in the prevention of antibiotic-associated diarrhoea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. Alimentary Pharmacology & Therapeutics, 42(10), 1149–1157.
[5] Szajewska, H., & Kołodziej, M. (2015). Saccharomyces boulardii in the prevention of antibiotic-associated diarrhoea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. Alimentary Pharmacology & Therapeutics, 42(7), 793–801.
[6] Łukasik, J., et al. (2022). Multispecies probiotic for the prevention of antibiotic-associated diarrhea in children: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. JAMA Pediatrics, 176(9), 860–866.
[7] Hojsak, I., et al. (2018). Guidance on the use of probiotics in clinical practice in children. Acta Paediatrica, 107(6), 927–937.
